"理论一旦与文学的实际相结合,其生命力就从萎靡中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北师大王一川教授

　　曾经主持国家精品课程文学概论网络培训的北师大教授王一川说过，他的精品课程主要有三个特色:

　　有一支学科传统深厚、学科发展居于国内领先水平、梯队合理的教学团队。本学科点历来注重课程教学小组的年龄结构优化。所有教师，大到资深学者（如黄药眠先生和童庆炳先生），小到年青教师（如陈雪虎博士）和研究生，都参与本课程教学，既注重对以往课程传统的传承、更新和完善，更强调以高水平学科发展引导课程教学及改革，在厚实的学术积累和敏锐的学术创新基础上实施课程改革和教材创新。童庆炳先生在学科开拓和教材建设上成就卓著，出版学术著作和文学概论教材均达十余种。王一川教授近年出版学术著作多部及教材4种。经过几代学人的耕耘，本课程已形成独具特色的具有深厚学科传统和学科发展水平的梯队合理的教学团队。

　　有一条明确的课程改革新思路——“文学理论的双向拓展”。这就是在教学内容上一方面向宏观的跨学科的文化研究拓展，另一方面向微观的具体本文分析拓展，两方面相互交叉、渗透和共生，极大地有助于全面揭示文学现象的丰富内涵与深层奥秘。正是在学科点近年来提出并贯彻的这一新思路指导下，本课程在课程改革上继续居于全国同类课程领先位置。

　　有一个独特而执著的教学新目标——通过双向互动式教学培养具备中文专业素质、人文综合素养和实际应用技能的创新人才。这就是一方面在教学内容上形成文学理论创新与文学批评实践的互动，使学生在具体批评实践中思考文论及其创新问题,激发起创造性能量并培养实际操作技能；另一方面在教学方式上多方位地追求师生互动，让学生以主体姿态参与教学，展开主动而积极的学习与创造。学校提供的新型网络课堂教学环境、网上课程论坛与电子邮件通讯等条件，为双向互动式教学提供了必要的设备条件保障，成功地实现课堂教学向课堂外的无限延伸。学生普遍反应可以凭借网络经常与教师对话、探讨，收获很大。

　　其中，明确的教学改革思路及实践是文学概论这门国家精品课的最大特色。为此，王一川教授进行了漫长而艰辛的探索。

　　在北师大文艺学新周刊中，王一川教授详细讲述了这一探索过程——

    1997年冬,我们申请到了教育部师范司的一个课程教改项目,题目叫做“在双向拓展中更新文学理论课程”。经过三年的努力,我们的教学改革已经取得了公认的成果,并通过了鉴定。目前有必要对这次改革进行总结与回顾。

　　一、改革的原由

　　在中国的高校,文学理论一直是一门重要课程,所占的课时比较多。但是由于受20世纪50年代苏联文学理论教学模式的影响,受“文革”前编写的旧教材的影响,存在许多问题。其中主要是观点、知识陈旧,文学反映论、形象论、典型论、内容与形式关系论、文体特点、文学批评标准论等占据教材和教学内容的中心,再加上教师们在讲课中常常从概念到概念,学生们在学习时感到枯燥无味,学习后在实践中又使用不上,因此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对文学理论课程感到厌倦。新时期开始后,这门课在教学改革方面,曾经取得了一些成绩,逐步恢复了由于“文革”的极端政治化膨胀而遭到破坏和取缔的专业性和学术性,重新建立起了一整套以专业分类教学为特色的课程内容体系和方法,从而形成了新的文学理论课程的新格局:以文学理论为基础课,以“文艺美学”或“马列文论”为必修课,再开设“中国古代文论”、“西方文论”、“文艺心理学”、“文艺学方法论”等为选修课。这种课程设置的一个基本要求,是突出了文学理论的专业性和理论性。这种以专业性和理论性为主要特色的文学理论课程内容、体系和方法,同80年代我国中文人才的培养目标以及当时的文化语境是基本适应的。从这个意义上看,80年代的文学理论课程的改革基本上是成功的。

　　然而,进入90年代以来社会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社会对于高校中文人才的需求的标准也发生了变化。这样就需要高校的课程设置!教学的体系和方法也不能不作出调整和变化。我们看到,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以来,尤其是党的十五大以来,对于中文人才的培养已经和正在呈现出一系列新的需要。这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

　　第一,要求突破中文专业的专业限制,向其他相关专业开放,使学生不仅具有中文专业的知识,而且具有广泛的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并适当了解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知识。

　　第二,要求不满足于思考能力或理论能力的培养,而要更加突出面对现实问题的实践!应用和操作能力的培养。这种新的需要在21世纪来到以后就显得更为突出和紧迫。因为中文专业的毕业生,像过去那样分配工作绝对专业对口的情况越来越少。毕业生找到的工作与他们学习的专业常常只有某种联系,而其工作与所学专业错位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同时,从国外的信息看,欧美各主要大学的文学理论课程新近呈现为两种发展趋势。一是跨学科的文化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它已经成为一种最为贴近社会生活的批评潮流。特别是在社会问题丛生的情况下,文学逃避政治社会问题,基本上是不可能或不足取的;纯粹的文学性阐释相对减少,诗情画意减少。二是灵活而开放的文本分析取代了过去的封闭性阅读,着重透视文学作品的语言特征而发现其深层的文化和历史内涵。这种指向宏观和微观两方面的变化,对于我国当前的走向21世纪的文学理论课程内容、体系和方法,无疑是构成了严峻的挑战,同时也提供了宝贵的启示。

　　由此看来,我国现有文学理论课程内容!体系和方法问题,是过分突出专业性和理论性,忽视跨学科性和实际的操作性,从而难以适应中文人才培养的新需要,同时也与国外的文学理论的发展拉大了距离。在这种情况下,在新时期教学改革的基础上,面向21世纪中文人才的培养目标,对目前高校中文系的文学理论课程的内容、体系和方法,进行一次深入的改革,是十分必要的。

　　二、改革的思路与过程

　　经过反复讨论,我们认识到改革并不是要削弱80年代所形成的文学理论课程的专业性与理论性,而是要把专业性与跨学科性结合起来,把理论性与批评性结合起来,从而形成文学理论课程的专业知识与跨学科知识、理论知识与批评实践相融合的新品质,使学生在学习过文学理论课程之后,既具有深厚的理论知识结构,又具有实际的文学作品或大众文化文本的解析能力。具体说,文学理论课程的双向拓展,就是在原有的专业性和理论性的基础上,革新教学内容和体系从宏观与微观两个方面拓展。

　　一方面向宏观的跨学科的文化研究拓展,使文学理论课程跨越文学专业的限制,大胆地向其他学科开放,如借鉴社会学的、经济学的、哲学的、历史学的、语言学的、符号学的、人类学的、心理学的、民俗学的、宗教学的等相关学科的知识和方法,大大扩大了文学理论的边界。在做法上,我们从1998年开始,在本科基地班开设了一门题为“文化诗学”的必修课程,由本教研室6位教授共同“抬”这门课。课程分总论部分、中国古代部分、西方部分、俄罗斯部分。这门课已经开设了三年,由于充满跨学科的视野的理论知识,从文化视角对中外各种基本文学理论观点及文学现象进行独特的审视,优势互补又别开生面,显示了探讨文学艺术问题的多视角,从而对所思考的问题有了新的视点、新的理解,富有比较广阔的知识,富于启发性。而且6位教授共开一门课,每位教授发挥自己的治学特长,也使学生领略到不同教授的不同治学方法。这门课的开设深受学生的欢迎。根据问卷调查统计,有90%以上的学生认为学习了这门课以后对文学理论课的兴趣显著增加,有75%的学生认为增强了分析文学现象的能力。学生评论说:“文化诗学开辟了文学研究的新生命,使文学研究从单一走向多元,从狭隘走向开阔,从宏观走向微观,在传统理论不能解释高科技时代出现的文学艺术的新问题的时候,文化诗学的出现无疑具有深远的影响。”在硕士生阶段,我们开设了“文化人类学与民俗文化”课程和“文化诗学专题”课程。在博士生阶段,在所开设的中西文论课程中,增加文化的内容。在为学生开设跨学科课程的同时,我们从跨学科的角度,提出了“文化与诗学”课题,进行科学研究。目前这一课题预定完成的10部书已经完成了7部,即将出版《文化与诗学丛书》。本丛书已被列为国家重点图书。这些新课程的开设,文学理论课程向人文社会各个学科开放,文学理论课程的边界扩大了,文学理论本身也发生了某些质的变化,文学理论与当代社会生活的关系也得到加强。

　　另一方面,是向微观的具体的文本方面拓展,使文学理论课程从过去的那种重理论轻批评、理论与批评相互割裂的格局中解放出来,走向具体、实际而活跃的文本批评,并在文本批评中延伸文学理论。我们充分认识到,能不能!会不会分析文本,有无这方面的能力,对学生而言是一个基本功。如果一个学生面对一部作品,不能看出文本的“肌理”,只会扣上真实性、典型性几个概念,是毫无意义的。为此,我们与其他高校合作重新修订了《文学理论教程》,修订过程中除了进一步理清学理之外,重点是增加了文本的分析。教材共16章,其中“文学作品”编5章,“文学的消费与接受”编3章,涉及文本分析的共8章,占了全书一半,同时在各章中都注意文本的示范分析,使教材成为理论阐述和文本批评相结合的新教材。由于《文学理论教程》的理论内容的革新和文本分析的特色,先后获得北京市优秀教材一等奖,教育部优秀教材一等奖,国家教学成果二等奖,被列为“面向21世纪课程教材”。目前使用《文学理论教程》作为“文学概论”课程教材的高校迅速扩大,约有200所高校使用这部教材。我们学校使用这部教材后,也获得良好效果。使用这部教材的年轻教师在2000年被学生评为全校“十佳教师”。使用这一教材后喜欢这门课的学生从54%增加到74%,增长了20%。

　　为了加强微观的文本批评,我们又专门为本科生和硕士研究生开设了“批评理论与实践”的课程。这门课程的设计是,简要介绍当代各种文论批评流派的理论,然后重点根据不同流派的理论批评方法分析一篇篇具体的作品。2000年我们还特别请到了美国匹兹堡大学教授鲁晓鹏基本上用英语讲授这门课程,受到学生的热烈欢迎。我们准备编写出“批评理论与实践”这门课程的教材,以巩固这一改革成果。除此之外,我们教研室的全体教师合作编写出《马克思与现代美学》,对原有的“马列文论”课程作了重大的改革。

　　一方面是剔除了原有的较陈旧的内容,另一方面是重点突出马克思主义对现代文论各流派的影响,强调了马克思主义的当代意义。此书已经出版,并被列为“面向21世纪课程教材”。

　　另外,还以原有的“文艺心理学研究”课题组为主,编写出《文艺心理学教科书》,全书突出“体验”这一中心概念,建立了完整的体系,丰富了本科文学理论的教学内容。此书也已经出版,并被列为“面向21世纪课程教材”。本课题的完成,使文学理论的教学出现新的格局,既有宏观的“文化诗学”课程、“文艺心理学”课程,又有微观的“理论批评与实践”课程,马列文论改造为新的“马克思与现代美学”,加上原有的中国古代文论课、西方文论课等,构成了新的完整课程体系,适应了新世纪中文人才培养的需要。

　　三、改革的意义或创新点

　　通过3年的教改,实现了文学理论课程内容的双向拓展,微观与宏观结合,学科与跨学科结合,理论与批评结合。其意义在于:

　　第一,有利于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过去的学生知识面比较窄,文学以外的知识比较少,思路不够开阔。这次课程改革,使中文系的学生不但有扎实的文学功底,而且吸收和统合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知识,使学生形成综合地处理中国语言文学及其他文化问题的能力,成为具有综合素质的中文人才,更能适应社会变化的要求。

　　第二,扩大了文学理论课程的边界。过去的文学理论教学内容,专业性虽然很强,但缺少“文化”的因素,视点狭窄,许多文学艺术问题解释不清楚。因为文学艺术问题不完全是“自律”的,而且也是“他律”的,离开社会文化视点,就难于深刻理解文学艺术变化的种种现象。现在有了宏观的文化视野,对于文学艺术问题,可以作出多视角的有说服力理解。文化视点使文学理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文学理论自身的边界也扩大了。

　　第三,实现了理论与批评的结合。过去文学理论课程最大的弊病就是从概念到概念,老师下定义,学生背定义,枯燥乏味,老师讲课的兴趣减低,学生学习的兴趣也减低。离开文本批评的理论课是无根的抽象的,这样的理论课是教条式的僵死的。经过改革,文学理论课程中强调文本分析和批评,而且能利用不同批评流派的方法分析同一篇作品,这不但提高了教师与学生的批评能力,理论本身也变得生动活泼有趣。这也说明理论一旦与文学的实际相结合,其生命力就从萎靡中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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